第3章 言祁
夢境畫麵一轉,言憶跟隨著爸爸媽媽和言祁一起來到江明市,住進了學區房裡。
言憶從來冇見過……如此小的房子。
之前和奶奶住在一起,房子大不說,在房子後麵還有菜地,也可以養一些小動物。
看看這個學區房,得要累死累活地爬六樓不說,言憶覺得奶奶家的房子比這裡大兩倍。
想到這裡,言憶吸了吸鼻子,嘀咕著:“好小!”。
鐘懷安打開一間房間門,對著言憶說:“你的房間在這裡,你要是不愛住的話,你可以住在馬路上,那裡更大!”
“要不是那個老不死的走了,我都不想把你接回來!
還得多一個人的碗筷!”
言祁倒是忘了以前說過的“妹妹好醜”的話,他現在隻覺得有個妹妹挺好的,身邊可以有一個玩伴。
媽媽抓學習抓得太緊了,一點興趣愛好都不給自己留。
在二年級的時候,省吃儉用攢了很久錢,終於攢夠了買航母模型的錢,拚了整整半個月才把模型拚好。
結果被鐘懷安抱起來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言祁看著地上七零八落的零件,隻覺得自己的心同時被摔碎了,碎得成渣,撿都撿不起來的那種。
那時候的鐘懷安和自己說了什麼呢?
她說他就是玩物喪誌、不求上進,天天就隻知道擺弄與學習無關的東西。
言祁張了張嘴,聲音低低地說:“媽,我以後想當船長。”
“船長?!
我告訴你!
言祁!
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好好學習,以後考上清北大學!”
鐘懷安見言祁似乎還想說什麼,就打開窗,一條腿跨了出去,“你要是不考清北的話,媽媽今天就從這裡跳下去!
反正我養了一個白眼狼!”
言祁找了很久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:“媽,你先下來,我答應你……以後考清北……”鐘懷安終於滿意了,從窗戶上下來。
指著滿牆的言祁的大大小小的獎狀,很是驕傲:“你看你長那麼大,媽媽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,你可不能讓媽媽失望啊。”
這麼說著,鐘懷安拿來掃帚和簸箕,遞給言祁:“自己掃了,倒樓下垃圾桶裡去,以後彆再讓我看見你玩與學習無關的東西。”
說完,鐘懷安便來到門口:“乖兒子,媽媽出去買你愛吃的排骨。
你打掃完之後就去把媽媽給你買的奧數做了,聽見冇?”
門被重重地關上,言祁和桌子上的水杯同時一跳。
覺得媽媽關上的不止是門,也把自己的夢想之門也給關上了。
那天言祁拿著掃帚站了很久,最後麻木地把地上的航母零件掃完,如同行屍走肉般下樓把航母的殘骸倒進了垃圾桶。
蓋上垃圾桶蓋子之後,言祁抬頭看向頂樓的天台,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鐘懷安買完排骨之後回到家,看見言祁正在書桌邊做奧數題,滿意地揉揉言祁的頭:“我寶貝兒子真聽話!
媽媽給你燒排骨吃!”
接著就哼著小調去廚房燉排骨了。
言祁那時就覺得,自己的媽媽不是真的愛自己,而是愛努力的自己,愛考上清北大學的自己。
看著麵前的言憶,心裡特彆不想讓言憶也經曆一遍自己經曆過的。
言祁伸手拉住言憶的小手,覺得言憶的手好軟,冇忍住捏了捏,然後拉著言憶進了房間,笑得一臉燦爛:“妹妹,我叫言祁。
是你哥哥,比你大六歲。”
言憶抬頭看著言祁,問道:“是哪個qi?
是宋觀棋哥哥的棋嗎?”
言祁搖了搖頭,抬起言憶的手,認真地一筆一劃在言憶手心裡寫下了自己名字裡的“祁”字:“是這個祁,不是觀棋不語真君子的棋。”
剛到家裡的第一個晚上,言憶因為個子矮,爬不上椅子,也就不能坐在飯桌邊吃飯。
鐘懷安拿來一張小矮凳,放在言憶麵前。
言憶還以為媽媽是想讓自己踩著小矮凳坐到飯桌旁。
剛想踩上去,懷裡多了兩個白麪饅頭和一小包鹹菜:“你就坐這張小椅子上吃飯吧!
冇做你的那份飯,你將就著吃吧。”
這頓飯,言憶是聞著紅燒肉的味道,就著鹹菜吃完了白麪饅頭。
半夜裡,言憶肚子餓得睡不著,在床上翻來覆去,始終無法入睡,肚子發出的“咕嚕嚕”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很是明顯。
言憶下床來到房間門口,剛想去倒杯水解餓,卻聽到鐘懷安輕輕敲開了言祁的房門:“兒子,媽媽買了夜宵,出來吃一點?”
“那我叫妹妹出來一起吃。”
言祁說道。
“冇買她的份。”
鐘懷安輕聲道,“媽媽先去睡了,吃完之後去睡覺,你快吃,彆被那個賠錢貨知道了。”
鐘懷安說完之後就回房間了。
言憶靠坐在門邊,冇想到自己在媽媽眼裡居然是一個“賠錢貨”。
門外的香味順著門縫傳入言憶的鼻子,言憶狠狠地嗅了嗅香味,覺得更餓了。
正在想要不要出去找言祁,讓他給一點吃的。
正這麼想著,門把手被人輕輕扭了扭。
言憶連忙從地上爬起來,輕輕打開門。
言祁把手裡的幾串肉和火腿腸遞進言憶手裡,低聲說:“妹妹,快吃!
彆被媽媽知道了。”
那是言憶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。
在言憶到家一週後,言朔被公司裁員了,在那之後,言朔開始酗酒、家暴,隻要有不順心的事,就和鐘懷安吵架、甚至大打出手,等打完鐘懷安之後,就輪到小小的言憶了,因此言憶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。
言祁從不會被言朔打,為什麼呢?
言憶心裡明白,因為言祁是言朔的兒子啊,而自己不是男孩子,爸爸媽媽都不喜歡自己。
要是自己是一個男孩子的話,那麼爸爸媽媽是不是就會喜歡自己了?
有了這個念頭之後,言憶就去把自己的長髮剪了,剪得比男孩子的頭髮還短。
可最後還是被打了一頓。
言憶想不明白,為什麼自己學著當男孩子之後,還是會被打呢?
再之後,隻要言祁在家,爸爸媽媽吵架時,就會拉著言憶躲進衣櫃裡。
狹小的空間剛好可以容下他們兩個孩子。
每當父母吵架的時候,言祁就會把言憶摟在懷裡,為言憶堵住耳朵,輕聲哄言憶:“妹妹,冇事,不怕,哥哥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