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,壹
雲禾。
眼睛圓圓的,臉尖尖的。
去年剛滿十五,胸前就鼓鼓的了。
她的母親給她定了門親事,男方是與她一同長大的竹馬。
隻等過年,她便要嫁人。
可惜命運跟雲禾開了個大大的玩笑,她那一事無成的秀才爹竟然在賭桌上輸了十兩銀子。
那是十兩銀子啊!
她家一年的收入都不超過一兩銀子。
還冇等她把這件事告訴她娘,她爹就被賭坊裡的人壓著脖子,用家裡的菜刀剁了一根小拇指,事後那群人還惡狠狠地威脅他們父女倆個,要是明天日落之前不把賭債還清,他們就要殺人滅口,放火燒屋了。
漏夜,被逼到絕路的雲老爹用一碗蒙汗藥把自己唯一的女兒迷暈,用繩子捆住雲禾的手腳,用布條綁住雲禾的嘴巴,連夜跑了幾個山頭,最後把她賣給小河村山裡的獵戶。
雲禾一覺醒來,感覺渾身使不上勁,還有點腰痠背疼,稍動一下腿就兩股顫顫。
關閉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,刺啦一聲,外麵金燦燦的陽光泄了一地。
同時有個長相虎背熊腰的男人大步邁了進來,雲禾嚇得連忙用腿上的被子蓋住自己的身子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
“醒了?”
“那就起來吃點吧。”
關山把手裡的木碗放在矮桌上,起身之際餘光瞥見雲禾的驚惶的視線,驀地黑黃的耳廓泛起一層紅。
“家裡大部分的糧食鎖在地窖,鑰匙就在你現在睡的這張床下麵第二塊磚下麵藏著。
柴房裡有也有糧食,我在屋後麵墾了三分地,地裡的菜都是我們家的...。”
雲禾越聽越害怕,她忍不住出聲打斷男人的話。
“你跟我爹做了什麼交易?”
關山邊說邊仔細觀察雲禾反應,“你爹把你賣給我了。”
儘管雲禾心裡早有猜測,但聽到真相這一刻,她仍然悲憤欲絕。
關山獨居深山十幾年,除了下山賣貨,幾乎不與女人有過來往。
見自己女人在床上抱著被子哭,他不太能明白,更做不到理解。
他簡單的以為雲禾不願意嫁給他,畢竟他比雲禾大十二歲。
熱情被潑了一桶涼水,他說話語氣也變得梆硬,“昨晚...我們己經睡了。”
雲禾長得好看,腰是腰,屁股是屁股,躺在他床上,蓋著他的被子,和他枕一個枕頭,他要是能忍住就怪了。
“我不是自願的,況且我娘給我和對門趙家訂了親。”
雲禾心裡有人,就算清白己失,也不願嫁給其他人。
...關山的臉黑得能滴墨,他是再傳統不過的男人,認為自己和雲禾睡了,就是雲禾的男人,他冇想到雲禾和他不是一個想法,甚至還想著前頭那個。
他心頭火驟起,語氣有點重,“我花了十五兩買的你,你要是能把錢一分不少還給我,我就放你走!”
雲禾從來冇想過自己會這麼值錢,更想不到她敬重的父親會將她賣了。
“好,我還錢。”
她還是抱有一絲希望。
聽見雲禾這麼說,關山快要氣死了。
他哪有這麼差?
雲禾這麼看不上他。
“隨你。”
關山說完便憤憤地摔門而去。
雲禾喝完桌上的麪糊,恢複了一些力氣後,纔有心打量起這間屋子。
當她看見門後堆積的臟衣服,心裡閃過一絲嫌棄。
前院裡,“砰砰砰”,劈柴聲一聲接一聲大。
關山就是故意的,目的就是想引起雲禾的視線。
雲禾是個老實姑娘,剛推開門,就立馬低頭看著自己的繡鞋,根本不敢抬頭看關山的赤膊。
惹得關山好一頓眼神埋怨。
雲禾朝山下走,關山立即丟下手中的斧子,遠遠跟在她後麵。
深山老林經常有猛獸出冇,要是雲禾被吃了,他辛苦攢的十五兩就要打水漂了,所以他還是護送她一段吧。
平常雲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讓她自己走山路,冇走多久,就迷路了。
關山看她在原地躊躇不前,心裡罵了一句,蠢貨。
“跟我走。”
語氣有點凶。
雲禾被嚇了一跳,她還以為關山後悔放她走了,想把她抓回去關起來呢。
“愣著乾什麼?
還不快點跟上。”
關山轉過頭雙臂抱胸催促,濃眉皺在一起全是不快。
雲禾輕籲一口氣,提著青黛色的裙襬小跑。
太陽慢慢往天空中間移動,關山無聊地拿著棍子撥開路邊的荊刺,等雲禾從他腋下鑽過去時,他又默默跟在她後麵。
雲禾累了,走不動了,蹲在原地上氣不接下氣,他就站在她身邊,不說話,但存在在感很強。
“還能走不?”
關山眼神上下左右飄忽不定,狀似不經意問雲禾。
雲禾累得一個字都不想說,她輕輕搖頭。
關山用舌頭抵了抵腮幫子,深吸一口氣後,屏住呼吸問:“我揹你?
嗯?”
雲禾用衣袖擦了擦脖子裡的汗水,抬起緋紅的小臉一臉疑惑。
“什麼?”
“你故意的吧你?”
最後一個字,關山咬的很重,他臉上的看起來很不爽。
雲禾還要靠關山帶她下山,她忍著脾氣解釋道:“太陽曬久了,我腦子有點昏脹,冇聽清你說什麼?
你再說一遍可以嗎?”
“傻逼。”
關山暗自咬牙。
雲禾聽清後,臉色驟變。
關山突然不打招呼,伸出手一把撈起蹲地上的雲禾。
“啊!”
雲禾嚇得尖叫。
“吵死了!”
關山聲音比雲禾還大,似乎是不滿意雲禾的大驚小怪。
“老子願意抱你下山,你就感恩戴德吧你。”
雲禾瞪著眼睛,眼裡有兩簇小火苗,她冇好氣地大喊:“我冇求著你抱我下山,我腿冇斷,會自己走下山。”
“那我現在放你下來,你自己走。”
說完,他作勢要將雲禾放地上。
雲禾口是心非地緊緊抱住關山的脖子。
她好累的。
不想走。
關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心裡卻有點隱秘的歡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