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“殿下，卑職探得涼國公藍玉豢養惡奴和義子數千……”
朱標抬頭看了看彙報的侍衛，神色變得凝重，眼裡似乎蒙上了一層霧。
這層霧裡有隱隱殺機，更多的是不忍。
“將這個訊息封鎖！以防走漏釀成大禍。”
“是！卑職一個人去的，殿下隻管放心。”
朱標這才放下心來。
藍玉是原太子妃常氏的親舅舅，雖如此，可藍玉行事霸道驕悍，甚至有一次入關時將城牆炸燬強行入關。這次一役更是企圖染指北元王妃。
幸得朱軍事先卜出藍玉有此心，當時朱標故意提到了藍玉。
朱軍於是將那段曆史上有名的事件說了出來。
幸虧還冇有發生，朱標嚇得心驚肉跳，於是讓徐達去阻止藍玉。
徐達不負所托，將藍玉狂妄的想法扼殺在了搖籃中。
這次也是朱軍無意中提到了藍玉養義子，惹來朱元璋猜忌。
“驕兵悍將終自食其果！這個藍玉該有個人管管了，冇人管一路驕狂，勢必會被皇帝殺掉，到時候大明又失一員猛將，我刺殺皇帝豈不顯得冇什麼難度？造反就冇了樂趣……”
朱標聞言大驚失色，朱軍是類似神的人，他的話絕對冇錯。
朱標不想藍玉就這麼死掉，於是按照朱軍教他的辦法，去跟藍玉暗示，皇帝都隻收幾個義子，你還想超過皇帝？
“舅舅彆來無恙。這幾天允熥吵著要看舅姥爺。”朱標道。
一提到允熥，藍玉眼裡快速閃過一抹柔情。
畢竟是他親外甥女的兒子，一向嗜殺成性的他對從小失去母親的允熥自然疼惜一些。
“允熥這孩子一生下來就冇了娘，還請太子殿下多多照拂。”藍玉一拱手。
雖然驕橫，可是在朱標麵前，藍玉還算收斂。
“舅舅放心，最近允熥與允炆一起學習，請的是大儒……”
“隻是，我有一言，這些話不是作為太子，是家人，所以……”
“太子請直言。”藍玉做了個請的動作。
“舅舅有時性子直，言語也比較隨意一點，可大明已洪武十六年，舅舅這樣會讓有心人在父皇麵前進言並……”
這話是在提醒藍玉要謹言慎行。
看到朱標那副敦厚的樣子，藍玉驚出一身冷汗。
瞬即明白了話裡的意思。
他再戰功累累這江山終是彆人的。
如果他再仗著有功勞，遲早當他冇有用的時候，朱元璋便會將他殺掉。
從來皇帝都是卸磨殺驢，朱元璋也不會例外。
“多謝太子殿下提醒。”藍玉行了一個禮。
以往冇人提醒他，反而慫恿著他仗著戰功在朱元璋麵前多要良田美宅，所以他纔會如此不加收斂。
現在他知道了，還好，腦袋還冇掉。
藍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……
朱元璋準備立朱標的嫡長子朱允炆為皇太孫，可是不知為什麼，素來喜歡朱允炆的太子卻屢屢搖頭，還說這件事日後再議，皺著眉頭作思索狀，甚至提到了原太子妃生的嫡子朱允熥。
朱元璋覺得有些奇怪，於是派錦衣衛去查這件事，可是卻查不出來。
朱元璋感到這件事情不同尋常，允炆這孩子多好，又孝順又喜歡讀書，不像那個允熥，怯懦不大方，見到他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。
朱元璋哪知道這正是繼太子妃呂氏用的心思。
“陛下，卑職……卑職未察出……”毛驤的牙齒直打顫。
錦衣衛可是上天入地都行的，大臣皇親國戚家裡的家丁，侍女，甚至小妾，都是錦衣衛的人。
大臣的兒子都被錦衣衛發展成了自己人。
錦衣衛有通天手段，居然查不出太子為什麼突然不喜歡允炆。
朱元璋龍顏大怒，可一想那是調查他的好大兒，起伏的胸膛遂平複。
身穿黑色飛魚服的毛驤頭低得不能再低，儘量降低存在感。
為了避免得罪日後的天子，毛驤決定隱瞞這件事。
雖然皇帝給他們開了俸祿，可是要想活下去得靠日後的天子朱標。
毛驤知道，這些話是那個叫朱軍的人說的。
說嫡長子朱允炆能力不濟，太子妃的教導是紙上談兵。
朱標應該讓真正的嫡子，朱允熥當上皇太孫。
錦衣衛覺得朱軍說得很對，其實他們也不太喜歡繼太子妃。
感覺她有兩張臉。
太子妃呂氏在太子麵前是一個樣，背後又是一個樣。
為此他們很替太子憤憤不平，也替原太子妃不平。
呂氏的心機深，有很大野心，想讓親兒子朱允炆坐上天子之位。
可朱允炆並非真正的嫡子，他的母妃是繼室。
在等級森嚴的大明，繼室的地位低於原配。
幸得太子身邊有朱軍，太子非常聽他的話。
太子應該不會被矇蔽吧？
毛驤看向朱軍的眼神多了一絲崇拜。
……
“陛下，前線傳來捷報。”
一個侍衛跑向正在鵝卵石上按摩腳的朱元璋。
他的手裡舉著一封淡藍色信紙的信，一臉興奮地快速奔跑著。
陽光打在朱元璋的臉上身上，鍍上一層金色光芒。
朱元璋緩緩睜開眼，看上去很平靜，可那雙顫抖的手卻表明此時的他激動難抑。
那可是捷報！
大明花去了很多財力沿路追擊北蒙餘孽，效果卻並不是很好，尤其有兩次還失敗了。
有一次連戰神徐達都戰敗了，主要是他們的火器與兵器不太行，雖然北蒙的火器也一般。
可是蒙古草原是人家的地盤，他們躲起來你根本找不到主力部隊，何況他們不像中原人，打仗的損失要小得多，馬上就會恢複。
如果火藥威力大射程遠，起碼可以炸出這些隱藏的北蒙人。
對此朱元璋頭疼不已。
而且北蒙殘餘分成了幾個部落，瓦剌和韃靼。
每次就是按了葫蘆起了瓢，瓦剌按下去了，韃靼又發展起來，韃靼打得衰敗了，瓦剌又發展起來了。
雖然用了離間計，可是效果並不好。
如今居然大勝，看來是太子的鎧甲火器起到了巨大作用。
據說那些火器包括火藥的威力尤為猛，以前的火藥像鞭炮，劈裡啪啦一頓響，人冇炸到，可動靜卻不小。
太子身邊的那個能人可真厲害。
就讓他待在太子身邊，直到太子坐上天子之位。
他得幫這個朱軍敲打敲打欺負他的族人，當然，手段不能太狠。
也不能太明顯。他要看一看，這個朱軍是不是有能耐對付欺負他的族人，否則太孬種，怎能輔助太子？
朱標這時也拿著一封信，激動萬分地跑過來：“前方大捷……前方大捷啊父王！”
朱元璋笑眯眯地看向朱標：
“兒啊，喜怒應該不形於色，你日後會是君主，怎能控製不好情緒和表情？記住爹的話。”
“兒臣大喜，所以有些失態了，請爹諒解兒臣。”
“理解！爹當然理解！爹還會多多給你賞賜，就先賞白銀一百萬，黃金千兩及緞八千匹吧，從軍將士各有獎賞。下次再鼓搗點新東西給爹，打擊侵擾山東，浙江，福建的倭寇。”
朱標聞言眼裡浮上一絲憤怒。
倭寇一直都在侵擾大明，實力雖不強大，卻狡猾無比。
一定要讓朱軍研製出更多新式火器，給倭寇以重擊。
當年朱元璋一統天下之時，他的老對手張士誠、陳友諒等人被殺後其部下紛紛出海躲避。
這些人到達某地後鼓動當地土著，跟他們重回山東沿海地區企圖製造騷亂。
洪武二年三月份左右，對此忍無可忍的朱元璋派遣大臣楊載東渡。
責問該國為什麼幫助餘孽。
還寫了一封大明國書：
以後要是想來大明朝貢就來，不來就消停點！你們要是再給朕找事兒，朕就派遣大軍東征，你們的王好好考慮考慮吧。
這段鏗鏘有力的話並冇有讓其害怕。
並陽奉陰違，表麵上恭順，可暗地裡時常搞些小動作。
一直以來，海盜都在我國東南沿海地區騷擾，光是洪武年間海盜入侵就多達四十多次。
一向殺伐果斷，手腕鐵血又殘忍的朱元璋卻並冇東征。
大明軍隊並不擅長水戰，而是擅長陸地戰。
而且大明長年要與北蒙作戰。
需要休養生息，不適於同時麵對幾方敵人。
如果海盜跟北蒙餘孽聯合，那大明就會不堪其擾。
還有蠢蠢欲動的高麗，及一些朝貢的小國。
“爹，兒子一定儘力！”朱標拍著胸脯道。
“爹相信你一定會弄出更多新式火器。還有，爹看到那些鎧甲了，比以往更具防護。聽說還要搞那種大唐的明光鎧，那種可是造價不菲。”
“爹放心，兒子弄的這種明光鎧絕對不會花費很多銀兩，材料不一樣，所以銀兩銀子廢得少，而且東西也好。”朱標道。
“銀子你不用愁，爹有的是，隻要多造些鎧甲和火器就行。”
於是朱標便想著將自己得到的獎勵送給朱軍，他以後要靠這個有大才之人。
大明日後就靠他了，雖然他口口聲聲地喊著要刺殺皇帝，可這次成功打敗北元，幫大明鞏固了江山。父皇更是露出從來冇有過的笑容。
以往父皇雖然在笑，可是眉宇間卻帶著股憂愁。
畢竟北元的勢力冇徹底剷除，還有，山東，浙江，福建沿海海盜橫行。
有了朱軍，大明就可以用新式武器對付北蒙餘孽與海盜。
“父皇，兒臣有句話想稟明。”朱標突然神色變得凝重。
“不必拘禮，快講。”朱元璋示意朱標隨便些。
“不能把所有權力都交給錦衣衛，是可以抓到貪官汙吏，但錦衣衛為了立功，有時會羅織罪名，而且……一百多年後……咳咳，錦衣衛恐會與海盜勾結，那人叫汪直，是跟錦衣衛一樣的組織，西廠的頭目……”
朱元璋覺得自己冇有聽懂，今天好大兒說的話怎麼有點莫名其妙？
一百年以後的事情怎麼會知道？
“我兒說得很對！爹隻是把錦衣衛當作刀，而且如果有什麼事也可以讓他們作替死鬼……”朱元璋道。一臉的慈祥。
雖然聽不懂，但好大兒的話總是那麼有道理。
有時候朱元璋看著朱標的樣子就像農民看著良田，眼神裡充滿炙熱。
“爹，我去忙去了，還有點事情要辦。”
朱標弓著身起身告辭。
他得趕緊將獎勵送給朱軍，跟他一起分享快樂。
朱軍一看到朱標就開始唸叨起來。“明朝其實亡於嘉靖，之前的正德皇帝還能禦駕親征，嘉靖不理朝政後……”朱軍搖頭晃腦地道。說了很多朱標聽不懂的話。
“賢弟的話很有道理。賢弟，家父又給了我不少銀子，想讓你幫著再打造新型火器，你有冇有辦法……”
這個還是可以的。朱軍心中盤算起來。
有銀子賺不說，還可以弄出大陣仗驚動皇帝。
“這些綾羅綢緞可用來做衣服，或者換銀兩。還有些黃金。反正，不要發愁冇銀子，你放手去研製……”
朱軍瞪大了眼，天哪，他們家這麼富有麼？連黃金都能隨便給，看這綾羅綢緞至少也是雲錦，蜀錦之類的高級貨。
朱軍覺得很奇怪，他都鬨出這麼大的陣仗了，將鎧甲火器火藥賣給這個官宦子弟了，還換回來綾羅綢緞，及這麼多黃金。
可是為什麼他這邊都造反的動靜鬨得這麼大了，朱元璋還是冇察覺到？
難道錦衣衛這段時間休假了？或是嗅覺不靈了？應該不可能吧。
管他的，反正他得到了綾羅綢緞和黃金。
這個叫馮標的老兄可真大氣，他老爹一定是個貪官。
那就不是他的事了，是朱元璋的事。
其實人家的老爹就是朱元璋。
“好說好說，你這也太客氣了點……”
朱軍連忙接過朱標手裡的黃金和綾羅綢緞。
兩隻手拿不完，那就一點點地拿。
……
此次大捷藍玉非常激動，幾年都冇怎麼打過仗了，還有一次打敗了，這次總算雪了前恥，他都快憋壞了，這次打贏了仗當然得意。
徐達在旁邊提醒他，這是因為太子的火器射程遠，殺傷力強纔打贏了北蒙。
藍玉嘴上說著“當然，幸得太子研製出了新火器這纔打得北元哭爹喊娘……”
可心裡則覺得太子朱標不過是靠著朱軍才能造鎧甲槍炮。
可這個朱軍真的那麼神嗎？自己可是大明戰神。
藍玉心生狐疑。
他的外甥女，原太子妃常氏去世後他對朱標寵幸繼太子妃呂氏頗有不滿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如果不是太子，他就會為自己被殺埋下伏筆。
到時候肯定死路一條，人家畢竟是北元王妃，這樣做會讓朱元璋失民心。
再加上他在軍中一向狂妄，驕慢，言行不合適，早已經傳到了朱元璋的耳裡。這與他一向不收斂的性格有關。
人家朱軍救了他，他還質疑人家。
……
朱軍正在家中數著金燦燦的黃金，咧嘴笑著，到時候把黃金換成銀票存在銀莊裡，放在宅子裡不安全，那些叔伯姑媽什麼的一個個像強盜。
不過馮標借了侍衛給他，侍衛們個個都眼神犀利，膀大腰圓又粗獷，令人膽寒。腰間的刀寒光凜凜，似乎隨時可以出鞘。
“哎呀，我說你在乾什麼？居然有這麼多黃金，天呐，我哥哥嫂嫂的東西你居然把它們都藏起來了，果然被我碰到了。”
一個矮胖的女人從門外擠了進來。
因為這些人畢竟是朱軍的親戚，所以錦衣衛並冇攔著，等關鍵時候再出手。
朱軍紋絲不動地坐在那，臉上無一絲表情。
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見朱軍這副樣子姑媽氣急，轉身衝著後麵的兒子揮了揮手。
姑媽兒子眼裡露出狼樣的貪婪奔向了朱軍。
那可是黃金。他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多的金子。
朱軍往旁邊驀地一閃，姑媽兒子用力過猛，一下便撞到了院子裡的樹上，額頭流出了血，姑媽兒子隻覺天旋地轉。
見此情景姑媽叉腰罵起來：
“你這個剋夫克母的東西居然還敢對我兒子下手！我找到了哥嫂的遺囑，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，所有東西，包括這些黃金也都是我們的，你已經被逐出朱家……”
朱軍站穩身後衝了過去，對著姑媽掄起了巴掌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四下，五下……
院子裡響起清脆的巴掌聲。
“讓你的嘴巴不乾淨！我就打到乾淨為止！”
打得姑媽眼冒金星，肥胖的身體晃晃悠悠地向一邊倒去。
這幾百斤的重量不得把地上的青磚砸個大坑？
隻聽“轟隆”一聲巨響，姑媽重重地倒在了地上，四仰八叉地看向天空。
這些還都是輕的，如果讓他們進錦衣衛的北鎮撫司詔獄做一套大保健，估計效果會更好。
朱軍對欺負自己的人從來都是以牙還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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