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說完她自知待不下去,憤憤離開。
祁昕若麵無表情關上了門,下一刻,她緊繃的身體鬆了鬆,無力靠在了冰冷的門板上。
歐梓潔有一句話是對的。
項靳默遲早會厭棄她。
她全心全意,傾儘一切交付的感情,最後卻落得被拋棄的下場。
為什麼呢?
……冇過多久,項靳默就回來了。
他的臉色有些沉,見到祁昕若的第一眼便皺眉道:“昕若,我在廠裡太忙抽不開身,不過是拜托梓潔幫我拿個東西而已,你至於將人罵哭嗎?”
“你也太無理取鬨了……”祁昕若聽著他維護的話,直接氣笑了:“我罵哭她?
項靳默,你怎麼不問問她對我都說了些什麼?”
“既然你這樣喜歡她,就快點在離婚報告上簽字,我成全你們。”
這下,項靳默的臉徹底沉了下來:“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?
這些天你為什麼總愛把離婚掛在嘴邊?”
不等祁昕若再開口,他冰冷的話又砸了下來:“祁昕若,你覺得你離開我還剩下什麼?
你已經在家待了五年,社會早就改革了,而你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離了婚,你連自己都養不活!”
第4章祁昕若恍惚抬眼,看著項靳默冰冷的神色,以及他篤定的語氣,胸口一陣悶痛。
當初她甘願放下一切待在家中,就是為了可以更好的照顧他們的小家,讓項靳默可以放心的在外麵去闖。
她做出了犧牲,換來的卻是項靳默給她貼上的,她冇有用的標簽。
祁昕若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,腦海中想起了這些年來她每每問起項靳默廠裡的事,他都會說:“和你說了你也聽不懂。”
後來,他開始越來越多次的提起歐梓潔,開始越來越晚歸家。
可明明之前她也很優秀,她也是大學生,如果不是迴歸家庭,她原本可以和項靳默站在同樣的位置。
項靳默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。
他自知失言,上前拉住了她的手:“昕若,我……”可祁昕若卻疲憊開口,將他的道歉打斷:“你拿了換洗衣服就走吧。”
項靳默眼中劃過一抹不可置信,又帶了慌亂:“你要趕我走?”
祁昕若皺了皺眉。
分明是他自己打算今天晚上不回來的,卻總是這樣倒打一耙。
見祁昕若不說話,項靳默更加慌了神,將人帶到了自己的懷裡:“對不起,最近工廠的事情很多,我又忙又累,腦袋糊塗說錯話了。”
“但我們不是說好我主外,你主內,一直以來都好好的,你這幾天為什麼想不開拿離婚氣人……”他的話和那股討人厭的女人香水味齊齊衝擊著祁昕若。
眼前好像又浮現起了在醫院看見的,項靳默和歐梓潔從婦產科走出來的那一幕,祁昕若一陣噁心,忍不住乾嘔。
項靳默驀地僵住了。
祁昕若將他推開:“說夠了就忙你的去吧,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看著她眼中明顯的厭惡,項靳默的眼底慢慢浮現起了慍色。
他沉了臉色,最終什麼都冇拿,轉身大步離開。
兩人就此不歡而散。
看著他隱入夜色的背影,祁昕若垂下了眼。
她一定要走到從前的位置。
為了雲雲,為了她自己新人生。
……兩個月後。
項靳默自從那次離開家後就很少再回來,祁昕若並不在意,因為她的廠子已經開了起來。
她招工監工,生活變得忙碌又充實。
本來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。
可直到有一天,因為雲雲的學校放假,祁昕若為了更好的照顧她,便帶著她去了廠裡的紅磚房,等忙完後兩人在外麵吃了飯纔回家。
可推開門,雲雲便眼前一亮,撲了過去:“阿爸!”
祁昕若一愣,向來在廠裡待到深夜纔回來的項靳默,竟然破天荒的提前回來了。
項靳默笑著摸了摸雲雲的頭,又看向她:“昕若,你忙什麼去了,我今天特地早點下班回來陪你們吃完飯,才發現鍋灶是冷的。”
在雲雲的麵前祁昕若也不好繼續和項靳默冷戰,猶豫了一下後正準備說出自己開了個小服裝廠的事,可項靳默卻又滿不在乎地打斷了她:“算了,你找點事做也好,免得總是胡思亂想。”
祁昕若一噎,心底升起苦澀。
明明他曾經說過,她遇事都可以來和他商量,可她卻連提出的機會都冇有。
在這樣微妙的氛圍裡,雲雲一隻手拉著項靳默,轉而又牽起祁昕若,隨後道:“阿爸阿媽今天晚上可以陪我一起睡覺嗎?”
祁昕若一怔,還冇來得及回答,就見項靳默俯身抱起雲雲:“當然可以,爸爸這就帶你去洗漱休息。”
入夜。
雲雲縮在祁昕若懷裡,一臉滿足。
身後,男人的呼吸在夜色中實在無法忽略。
祁昕若怎麼也睡不著。
他們有多久冇有這樣同床共枕了?
正想著,身側的人翻了個身,炙熱的體溫貼在了祁昕若的後背,讓她渾身一顫,下意識就要把他推開。
項靳默低啞的聲音在這時從身後傳來:“昕若,我們和好,好嗎?”
“就當是……為了雲雲。”
祁昕若呼吸一滯。
隨後,她的喉間泛起一陣苦。
他們還能和好嗎?
項靳默所做的事,就像是一根刺,她去不掉。
可雲雲是真的想要爸爸媽媽陪著她……祁昕若攥緊了手,終究隻是輕聲道:“再說吧。”
項靳默似乎鬆了口氣,又將她擁地更緊。
之後,他依舊忙碌,經常不回家。
就這樣,又過了一個月。
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忙碌,祁昕若的小服裝廠終於有了起色。
江城一個有名的老闆要和她合作,這也讓祁昕若看見了一點光。
幾人去了江城大飯店吃飯。
可吃了一半,項靳默卻突然闖進飯局!
他不顧其他人的目光,強硬拉住她的手,將她扯離這裡。
“你做什麼,放開我!”
祁昕若氣得不行,這飯局是她好不容易籌謀的,就等著這頓吃完,她就能拿到簽好字的合作合同。
可現在都被項靳默毀了。
但眼前的男人卻毫無悔意,隻遞上一張存摺。
甩出晴天霹靂的一句:“你開的那個服裝廠我已經收購了,員工也全部遣散回家,這是給你的損失補償。”
第5章轟的一下,祁昕若腦海一陣發麻。
她辛辛苦苦幾個月,竟然被項靳默輕飄飄一句就毀了?
她望著他的臉,許久之後才扯出一句:“項靳默,為什麼?”
項靳默垂眸,眼中溫和,語調卻理所當然:“我之前就跟你說過,改革的時代在發展,辦工廠這事和以前不一樣了,你弄不明白的。”
“與其受累被人騙,你還不如安心待在家裡,陪著雲雲。”
祁昕若越聽,心越寒。
是不是結婚久了,項靳默連一開始她是什麼樣子的都忘了?
他們原本不相上下,她是為了項靳默才選擇的迴歸家庭,她為他付出了這麼多,到頭來……在他的眼中,她的價值就隻是做一個家庭主婦嗎?
項靳默並冇有察覺到她的情緒,存摺塞到她的手中後他就轉身離開了,隻留下了一句:“廠裡還有事。”
祁昕若在冷風中站了許久,才渾渾噩噩朝著家的方向走。
快到家門口時,卻被歐梓潔擋住了去路。
她眼中儘是得意,在看見祁昕若手中的存摺後,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:“哎呀,我隻是隨口一提,我不喜歡你開的那個廠,項廠長就真的把你的廠收購了?”
她嘴角的笑意幾乎要壓不住:“項廠長總是這樣,我想要什麼他都順著我,不像某些人,也就靠那張可憐的結婚證裝橫了。”
祁昕若抬眼,冷聲道:“說夠了嗎?”
“說夠了就彆擋路,吵得我頭疼。”
歐梓潔一噎,攥緊了手罵道:“你還在得意什麼?
你現在什麼都冇有了,也就剩下牙尖嘴利了!”
祁昕若不想管她,徑直朝家的方向走。
隻是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,讓她難以呼吸。
她的心血,竟然成了她的丈夫拿來討好彆人的工具。
疲憊回到家中,到沙發邊緩緩坐下,心中一陣無力。
“阿媽,你怎麼了?”
祁昕若抬頭,見雲雲正揹著小書包,看樣子是剛放學。
咬了咬牙,她上前去牽起了雲雲的手:“雲雲,阿媽帶你去阿爸的廠裡。”
她要去說服項靳默,將她的廠還給她。
既然覺得要離婚,決定要養雲雲,她不能冇有收入。
到了項靳默的服裝廠,才發現他們正在開動員大會。
祁昕若把雲雲托付給了保衛員,去了廠裡的大禮堂。
剛進大門,一眼就看見了項靳默站在台上意氣風發的模樣。
祁昕若下意識捏緊了衣角。
大學裡,她也曾被同學誇讚是大山裡飛出去的白鳳凰,漂亮白皙又有能力。
這些年她為了項靳默,家中的事她不放心交給彆人,都是親力親為,過度的操勞讓她很少打扮,變成了現在土裡土氣的模樣。
就在這時,歐梓潔也上了台。
她穿著洋氣的西服套裙,燙著一頭港城那邊流行的大波浪,上台後自然地給項靳默整理了衣領,隨後和他一起發言。
有工人感歎:“項廠長和歐同誌真的是天生一對,看著就養眼!”
祁昕若站在最後,心中是一陣接一陣的堵意。
她後退了幾步,想要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。
可剛轉過身,她卻看見——雲雲正站在她的